Jing's profile出了巴黎,就是沙漠PhotosBlogListsMore ![]() | Help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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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nuary 10 走近北极(二)当一个人进入北极圈的时候,却惊悚地发现“文明”的程度随着纬度的增高在降低。这是纯粹的前现代社会的北欧,一个依然保持传统乡野生活方式的原住民群体。抛去繁华的“物质”生活,只剩下赤裸裸的人与自然的关系。人在征服自然,自然也在征服着人。只不过人在征服的时候,使用的是工具,围绕的核心目标是“营生”;而自然只要稍加展现她的美或丑,人就很难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 因为从集合地出发比预计晚了一个小时,雪地摩托最后停在住宿营地的时候已经超过了下午三点,那是离开基律纳中心十公里的一个岛上的拉普兰木屋。下午三点,一个听上去很早的时间,到了北极圈内,天色已经是深夜了。准确的说,我们是在下午一点五十分的时候完全被黑色吞没的。瑞典和芬兰北极圈以内的广袤领地称为“拉普兰”,也被称作欧洲最后一块原始保留区,原住民是放养驯鹿的游牧民族——萨米人。风靡一时的北欧感觉的木屋,就源自拉普兰地区。在瑞典,几乎每家每户都有这么一栋消夏的木屋。这房子在夏天的时候肯定风景无与伦比,周围被森林环抱,从岛上往下走不到五分钟,就可以俯瞰滔滔的Tornio河。到了冬天,没有暖气、景色萧条的木屋就显得特别贫寒。当然,对于初见的人可以美化地用很多形容词,森林木屋,童话小屋,诸如此类。
到了营地,在-30度煎熬了4个小时的我们终于能吃上一顿正餐了,只不过一切还是冷的——要生火,自己烤。屋子很狭小,挤进去十三个人,僵硬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。对于“四眼”来说,烤火是件比较困难的事情,既要暖和身子,又不能让现代的树脂的“镜片”给烤化了。所以只能采取头向后仰起,身子向前屈的姿态。别认为戴了隐形眼镜就能幸免于难,说穿了,不也是塑料的么...伙计送上了午餐,肉肠已经切好,放在烤夹中置于火上,外焰温度高于内焰,所以夹子要举高一点,才能更快地能熟。我是想说,大家都饿了,实在是饥不择食了,但稍有耐心的烤出来的肉有木炭香气,的确好吃不少。我又想到了果木烤鸭,只有北京郊区的特定树种烤出来的北京烤鸭才特别芳香四溢。伙计又在恰好的时机送上了土豆泥和黄豆羹,还有可口的酸黄瓜,这顿餐在野外,其实颇为丰盛了。
刚吃完,老爹一声号令传来,十分钟后集合去砍柴——屋子里柴火不够过夜。老爹把一拨人拉到一棵树下分配任务,不同大小的木屋需要的柴火数量不同。小屋子大概三箱,我们这个大屋子就要五箱。他从角落搬出一棵原木,指导大家如何实现从一棵大树到一段木头的转变。第一步,是锯下一段原木,要两个人同时发力才能锯的均匀。老爹竟然知道发明锯子是聪明的中国人,锯当然难不倒我们。第二步,是砍,用斧子把原木砍成四瓣儿。第三步,也是最难的,就是劈,一个手扶着,另一个手快速地斧起刀落,要有冲击力,才能把柴火劈的大小正好。屋子里烧的木炭要比较粗壮,耐烧而且温度不会太高。但桑拿房的木炭就要比较细小,烧的快而旺,容易产生高温。其实,我们已经做好了上手砍的准备了,老爹拍了离他最近的一排八个人的肩膀——六个女生,两个男生——我也在内——“你们有特殊的任务”。我心里还是挺乐意地听到自己不用去砍柴了。因为我觉得才七个人,不能让干什么体力活,而且再干其他活,也肯定比砍五箱木头要好。后来才知道,我们小屋的五箱木头全是一位在读第二个博后的英雄大哥完成的,他下刀特别准,想来是有农村生活经验的。
没有做不到,只有想不到,我们被老爹选中成为敢死队——老爹真是慧眼独具,六个女生+两个男生的组合——去完成一个“不可能完成的任务”——每人提着个桶去河边打水——岛上只有雪,没有流动的水。我们住在岛上,从岛下到河边要下一个陡坡。在沉沉夜色中,这个近似荒岛的地方完全没有路灯,下岛靠的是矿工的头灯,一队九个人,只有领头的才有灯,后面的就是踩着前面人的步子走。我们完全不熟悉地形,下岛的斜坡上有的地方结了冰,不是雪,在控制身体重心下移的时候还要保持平衡。摸黑走到河边,才发现现实比我们想象的更残酷。老爹踩过厚厚的积雪,先到河边勘察。因为大部分的河面都结冰,是不能打水的;他走过刚结犹未结住的雪层,才把河敲开了一个洞(见上图)。我们每人手上都提着一个桶,老爹让一个女生站到河边去河里接水,然后传递给上面的女孩子。下面的女生不可不说很勇敢,左脚下是厚不可测的积雪,右脚是薄薄的冰面。那女生生猛地把桶几乎灌满,上面的女孩子用哀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,女生识相地偷偷倒了一点。这时候老爹咆哮起来,说你们这样要打十次还完不成任务——我们脑子里嗡一声,原来不是一次就可以完成的。
装满水的桶比铅还沉,从薄薄的冰面先要走上河滩,这中间不仅有很高的坡度,而且水不能打翻,人不能跌倒,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比这个更悲惨的打水经历。八个人依次踩上冰面去取水,这片冰面没撑住,裂开一个口子,她的脚没进了冰水里,水泼溅出来。老爹的心肠很硬,对他来说,打水就是生活的一部分,每天熟悉地走到河边,敲开一个洞,往坡上提,就这么简单。而对于刚从文明世界跌入原始社会的我们,遭到了一个前现代社会“强者”的鄙视。他怪她为什么不听他的话,往水里面踩。这些话所有人都听不进去,反驳却无力地反遭抗拒。我们提着水,踩在厚厚的雪里,排成一队,蹒跚地往山上挪动。抬头是我们从未见过的璀璨星光,但我们不能抬头,只能默默无言,低头,或是说垂头。终于上了岛,老爹把我们引入厨房,依次灌满了水缸。老爹把头灯交给了那个生猛的女孩子,让她带领我们继续去河边挑水,这回要灌满桑拿房的水缸。一回生,二回熟,情况自然好过第一次,不再有险情发生,但我们满心委屈,当桑拿客爽快地冲着凉水的时候,截然不知道这水是六个瘦弱的女生为主力的北极圈骆驼们扛回来的。
挑完水,在房间里喘息,伙计steak征人做面包。这次是我“自告奋勇”的,我对烹饪和美食是有好奇的。Steak教我们做的是“萨米面包”。先从和面开始,一袋2公斤的面粉加适量的水柔和均匀,和做饺子皮差不多。然后把拿出一个面团揉匀,拿擀面杖擀薄,呈圆形,最后用带齿轮的擀面杖在上面压出齿痕。我想象中的面包是需要烤箱的,但萨米面包只需要一个平底的滚烫的炉子,把薄饼在炉子上摊好,烘的时候用叉子把产生的气泡戳破,两面依次烘过,有点焦就行。漂亮的浙大交换生,山东妹子忍不住说出了大白话——这不就是烙饼麽!谁让我们长着一双现代文明的眼睛呢,怎么就看不出这是面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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